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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锥编

日期: 2019-11-24 12:03 浏览次数 : 52

二十年前,哈佛大学出版社推出了《管锥编》的节译本,译者是美国著名汉学家艾朗诺。翻译这部巨著绝不容易,甚至可以说是吃力不讨好。但艾朗诺还是义无反顾,因为“《管锥编》已被公认为钱锺书对中西传统文学研究的集大成之作”。艾氏专攻唐宋文学,按理说,翻译《谈艺录》会更为得心应手,但还是优先考虑了《管锥编》,他在序言中解释道:“在钱氏全部著作中,《谈艺录》显然最接近《管锥编》,但两者的区别也很显著。后者论及的范围更加广泛,正如英译本副标题‘关于思想与文学的札记’所显示,钱锺书讨论的范围已经远远超出了唐宋以来的中国诗学,而是涵盖了整个中国人文传统。他的美学考察从文学扩展到了视觉艺术,他也更有意于建立文学和哲学、宗教之间的联系。《管锥编》采用了更大数量和范围的比较。钱锺书对西方文献的征引在《谈艺录》中已很突出,经过三十年的积累,他大大增进了对西方传统文学和现代批评的理解和把握,对比较研究效用的信心也更坚定了。更大的不同在于,同样是随笔和札记体著作,《管锥编》中的钱锺书更像一位批评家和思想家在表达自己的见解,左右逢源,张弛有度,更不用说视野的宽广了。我们不必同意他后来视《谈艺录》为‘少作’的谦逊,但《管锥编》的确使我们领略到了更为老成阔大的境界。”艾朗诺的选择和翻译工作体现了一个优秀学者的“公心”。

网投赌场,“管锥”二字,出自《庄子·秋水》。在《韩诗外传》中有:“譬如以管窥天,以锥刺地——所窥者大,所见者小,所刺者巨,所中者少。” 书名来自钱锺书的笔名。钱锺书曾用笔名“中书君”。而唐韩愈曾经以“中书君”指代“笔”,在韩愈所著《毛颍传》、《新五代史·史弘肇传》中,“管城子”、“毛锥子”也用来指代“笔”。所以书名就是钱锺书笔记汇编的意思。钱锺书在《管锥编·序》说:“瞥观疏记,识小积多。学焉未能,老之已至!遂料简其较易理董者,锥指管窥,先成一辑。”

所以,中国真正有价值的学术产品,西方人会注意到,也会主动“拿来”,用不着我们费力而未必讨好地“送去”。二十世纪上半叶,无论是顾颉刚的《古史辨·自序》,还是冯友兰的《中国哲学史》上下册,都是美国人主动翻译、自行出版的,因为他们知道这些著作的价值。我们有时间、精力和费用,不如多翻译一些外国的好东西进来。

《管锥编》英译本出版后,没有引起1980年代中国国内那样的轰动效应,更没有形成“钱学”热。根据我在Jstor数据库上的初步检索,只有三篇书介,除了陈述书的内容,表扬艾朗诺的翻译之外,并无多少实质性的学术评论。自上世纪末开始,张隆溪教授多次撰文,为钱先生和《管锥编》呼吁,希望引起欧美学界的重视,但效果一般。其实早在1983年,法国学者李克曼就在《世界报》上盛赞过钱先生,说他的博学“在今日的中国,甚至全世界都无人可以比拟”。其他的赞誉之声也是此起彼伏,尽管如此,到目前为止的事实是:作为现代作家的钱锺书在海外的影响更大,《围城》早已被翻译成多种外语。最通行的英译本也是最早的,1979年就出版了,2004年作为“新方向经典”再版时,著名历史学家史景迁专门写了序言,2014年更上一层楼,被收入西方妇孺皆知的企鹅经典丛书。此外,《人·兽·鬼》2011年也有了全译本。